七夜

怎么说我从前的样子呢？幼儿园？小学？还是初中？又或者是高中呢？

趁着暮色垂沉，走在校园的路上，说着电话之间不经意轻轻一转身，心有灵犀般看见路上的你在一群人之间，匆匆而过，艳如桃花，飘若柳絮......只是这瞬间的惊鸿一现，在你远去了不知芳踪以后 ，让我又开始怀疑起刚刚眼前的那一抹不属于记忆中的靓，那到底是不是你呢？应该是吧！我不知道......

十点多回到住的房子开起电脑，看到你QQ上显示的更新签名才恍然---那一抹不属于记忆中的靓---当是你了！

点烟之际，于云雾中回想你的问题：从前的我会是什么样呢？仔细想来，那往昔青春年少的高中岁月，那时朝五晚九上学放学抬头老师黑板低头小说漫画的日子，那时风华正茂意气飞扬凌云壮志豪语依然的样子，私下里却是偶尔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暗地里悄悄喜欢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却如地下党特务般不敢有丝毫马脚的显露，表面上还得依然是我行我素生人勿近冷酷非常，即便偶尔被老师提问也做了无所谓或莫名其妙地回答，考试常常红灯盏盏亮如烟火，上课时由于中午打球而困倦地酣睡坦然,......那时的我执著如是，那时的我沉默如是，那时的我独行如是，那时的我笨蛋如是......

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时候的样子么？

小时候上过山钻过洞下过田趟过河，偷过农妇家院子里的葡萄，摸过夏天水田里的螺子，钓过傍晚河边泥里爬出的螃蟹，那时候两条小腿整天都沾满了黑不溜秋的污泥，那时候脸上时常带着这里那里不小心蹭上的灰，那时候在幼儿园会追着女孩子屁股后面跑啊闹啊叫啊笑啊，那时候也常常被老豆从这个村那个乡的某个嘎达角落揪出来拖回家，然后等着自己的屁股被竹篾竹棍敲打成红彤彤桃花，身上少不了要多十几二十道小蚯蚓般的红色斑马纹......之后安静地生活，老老实实做个小大人......可惜这样的局面并不会太久，没几天我就又带着一群比我还小的家伙四处乱串，搞得邻里村间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小学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到来，于是我这小混混转职当上了好学生，好干部，好代表，好榜样！小学六年是一段记忆中最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光！即便如此，却也偶尔会召集一票平日里作业考试受我照应的坏小子去找某个让我在同班同学面前难堪的家伙的晦气！端午前后的龙舟......冒名请假逃课去划了；六月时节的游神......晚上放学后直接顶上了；过年正月的爆竹烟火......直接翻墙溜进教室点着了；三室五厅不让进......周末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趁老豆出门之际在他买的台球桌和村委会的二叔斗牛......就这样零零散散摇摇晃晃一路浦洒了六年美好的时光，终于......终于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成中学生了！

三年懵懂，三年荒诞，三年激进，三年颓废，三年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初中的三年是学生生涯中除大学外最灰暗的！开学第一天看班主任漂亮就跟着一伙鸟人暗地里瞎起哄......结果班主任那妞在教我期间从始至终就都没给过我好果子吃！刚接触英文看大家学得热情就使劲儿努力学习......结果英语老师那老婆娘每次都挂我的科！中午踢足球满操场跑弄得灰头土脸......上课进教室差点被老师当神农架野人往外捻！考试不及格回家让家长签字我自己往考卷上签了我老豆的名......第二天老师不信让我报家长电话，我报了，她打过去问我老豆那卷子上的名是他签的么，我老豆答曰：“是！”；自习课偷溜去五四楼前的篮球场打球被保卫科主任老黄抓了现行没收篮球等作案工具......放学后伙同打球团队若干人等攀岩凿壁破门开窗将年段办公室里篮球足球排球乒乓球等球类赃物洗劫一空分赃回家......那三年中发生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数来太多，说来太累，尽是繁花乱眼，满目萧索......但我仍旧靠着半年的奋斗升上本部高中！于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迈进了高中教学综合楼！

高一的一年实在不堪回首！陪伴我的只有黄玉郎的漫画和每天六点播放的卡通片《灌篮高手》！于是我被叫到黑板上却做不出数学题，于是我语文课在看漫画和睡觉，于是我地理课不回答问题让那年轻的美女老师哭着跑出教室，于是我化学实验用硫酸兑水银，物理课在两电闸上接了十条混编的电线，于是我英文科目也继续保持优良传统般的红灯如火......

上到高二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分班进了文科(9)班，而在文科班里你座号10号我座号11号且你就坐我前排这还真让我至今都觉得相当不容易！

于是---你认识了我，我也认识了你！而这以后的故事，这以后我的样子，你还会否在心底留有一抹朦胧的印象呢？

当年那么活泼开朗的你会否记得我要你帮忙遮挡老师目光然后上课趴桌上睡觉睡得酣甜时的样子？

当年那么莫名敏感的你会否记得我说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你回家后黯然哭泣时那可恶可恨的样子？

当年那么大胆冲动的你会否记得军训实践开山挖土我往你筐里装太多后你用土筐盖我头上弄我一身土时我蓦然转身离去的样子？

当年那么容易吓唬的你会否记得那以后我见你不说话让你穷紧张还特意跑来找我道歉时我表面平淡内心偷着乐却未表露的样子？

你会否记得那一夜天寒地冻而我们年段在场外举行拔河比赛你站我身边我们一起拉着绳子叫着口号我在你身旁拼尽全力的样子？

你会否记得那时我背着教官老师偷溜出门弄了一大袋桔子晚上送你们女生宿舍去其实是想看看你却没有看着后失望离去的样子？

你会否记得那时午夜一点狮子座流星雨来临之前我和你说晚上出来看流星雨时人海茫茫相互寻找对方我找不着你时失落的样子？

你会否记得军训结束后坐车回学校在搬行李时我想帮你而你却拒绝我的帮忙后我无可奈何却又暗自在心里着急和恐慌时的样子？

你还会否记得那以后很长时间我们为了莫名奇妙的原因而彼此都不说话陷入冷战而最后你调了位子而那以后我郁闷的样子？

你还会否记得一次中午我趁班上没人把你那排的坏桌子搬去六楼又搬了张好桌子下来被你遇到并请我喝奶茶我尴尬的样子？

很多很多的片段在眼前一一闪过，是那么的充满青春与幻想，绚烂地犹如那只开一瞬的烟花，绽放了刹那芳华，而后归于黑暗与沉寂......现在想来，你说你想知道我从前的样子，我知道，其实，我从前的样子就像一个笨蛋，可以把握的没有去把握，可以言说的却从不会言说，彼此相对的那段往昔在你心里，想来应该都是些惹你生气让你伤心的记忆！大学的四年时光，你我虽都在一个学校，但彼此的距离仿佛比从前在中学时更加遥远了，遥远到只剩下无边蔓延的思念和无穷无尽想你的时间！虽然期间我们在中山漫步，在环岛行走，在白城争执，在海边约定，在圣诞矛盾，在寒假的冬夜暴手机，在午夜的芙蓉湖边陪聚会喝酒回来的你等你朋友的出现......可这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现在的我再不能帮你提那重重的行李箱到你宿舍楼下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随叫随到在傍晚时分陪你出去遛马路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在你生病感冒发烧时给你买药送过去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三更半夜坐在阳台窗户上和你煲电话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为你收集这样那样的戏剧表演的门票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在圣诞节时跑遍N个地方为你买礼物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在你迷茫无助时调动所有手段帮你忙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用手机给你发那些你觉得无聊的短信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惹你生气让你伤心带给你灰色的回忆了

现在的我再不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所有的爱默默呵护你了

时间和缘分改变了一切，你也在这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逐渐忘却了往昔的一切，那些曾经熟悉的记忆，现在已经慢慢淡去，直至彻底消失在你那我永远也猜不透的心里！再回不到从前了，再也回不去了！从前的我，那只是我从前的样子，也只属于从前，只属于曾经那段会让你生气让你伤心的时光！现在？现在的我只是个忙着工作，忙着事业，忙着赚钱买车买房取老婆的混蛋！而以后，谁知道呢？也许以后我会随着这个生活的铺展和这个生命的延续而升级成为一个大大的坏蛋吧？！如此而已！不知道三年五年甚至于十年以后，你眼中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当我们彼此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相遇时，你还会否依旧记得我，会否依旧记得曾经我们的那些让你生气让你伤心的往昔，会否依然会如现在这般想知道我从前的样子？有时真的会想：要是人生都只如初见，那该多好！